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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2月17日,美国内科协会年鉴杂志发表了一篇编辑文章,题目就叫做“够了!不要在维生素和矿物质补充剂上浪费钱了(Enough Is Enough: Stop Wasting Money on Vitamin and Mineral Supplements)。”编辑文章代表着该杂志的观点。美国内科年鉴是美国医师协会的官方杂志,是一份严肃严谨很有权威性的学术杂志,居然用了这样一个洛杉矶时报风格的抢眼的标题作为编辑文章,目的不言而喻:就是要吸引媒体的广泛关注,将这个美国医师协会的观点传播给普通大众。因为维生素和矿物质补充剂是在超市随手可买的商品,普通大众是最大的消费人群。

分析这个文章之前,先来介绍一下这几位作者。Eliseo Guallar医学和药学博士,Lawrence J. Appel医学博士和Edgar R. Miller医学博士均来自于约翰霍普金斯医学院Welch疾病预防中心,Saverio Stranges医学博士来自英国Warwick大学医学院,Cynthia Mulrow医学博士是该杂志的高级副主编,均为医学界翘首。

另外我要说明一下,这个文章所针对的人群是有正常饮食能力且能获得正常食物的健康成人。儿童,孕妇,老人,特殊疾病患者,极端贫困的人,极端偏食的人,素食主义者,或者干脆就是只吃垃圾食品的懒人都不是本文讨论的对象。

这个文章对于维生素补充剂用了一句话做结论:the case is closed。就是说,定案了,不需要再进一步研究了。

为什么编辑如此喊口号式地试图警醒大众呢。因为现实是,尽管之前多多少少的研究一再提示维生素补充剂对于普通人群既无必要也毫无益处,但是光在美国,1988年至1994年还只有30%的人服用维生素补充剂,到了2003年至2006年间,这个数字上升到了39%,所有的营养剂使用人群从42%上升到了53%。2010年美国的补充剂市场扩张到280亿美元,是一个庞大的产业。而在美国以及其他的国家,绝大多数日常服用维生素补充剂的正是那些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营养缺乏的普通人群。而这些人补充维生素补充剂的目的很简单,因为坊间的共识是维生素补充剂能预防多种疾病,所以有超过一半的美国人每天都会有事没事吃上一两片维生素补充剂,然后自觉为健康的身体做了一些努力。

那编辑们是基于什么得出这样的结论的呢?

2013年12月,美国疾病预防Task Force系统回顾了从2005年至2013年共达27个,参与人数超过40万的,关于维生素补充剂与疾病预防的临床研究后,得出结论:没有证据显示维生素补充剂能降低任何死亡率,也不能预防心血管疾病或者癌症。(补充一点,对于不熟悉临床研究的读者,这样的大型的meta分析都是总结分析过去长达数年甚至数十年的研究,分析人群对象多高达数万到数十万,因此由此得出的结论是最值得信赖也是最有意义的。临床医学大多依赖由此得出的结论。)

同日,哈佛医学院发表一个大人群随机双盲对照实验。他们跟踪5947位65岁以上老人长达12年,这些老人均每日服用复合维生素。12年后,他们的结论是,长期服用复合维生素对于老年人的认知能力以及语言能力没有任何益处。另外回顾了12个不同的研究,均提示长期服用复合维生素对于认知缺陷没有任何益处。

同时发表的还有美国心肺血液疾病研究所和替代医学中心的一项研究。他们跟踪1708名心梗患者4.6年,发现长期服用复合维生素对于预防心血管疾病没有实质益处。

回顾目前所有的关于维生素补充剂的大型的双盲实验结果,证据已经很充分。绝大多数营养补充剂不能预防疾病或者延迟死亡,没有值得信服的医学证据支持普通人群服用维生素补充剂或者矿物质补充剂,尤其是复合维生素,普通人群应该避免服用,因为弊大于利。

该编辑文章也明确指出,抗氧化剂,叶酸(孕妇除外),复合维生素B对于普通人群不但无益,反而有害,对于预防慢性疾病也不起作用。相关的进一步的研究不再有必要,应该终止。

但文章说,维生素D对于缺乏人群是否有必要补充还是个疑问,因为目前为止的研究均没有给出明确的结论。普通人群广泛地服用维生素D不是基于有可靠医学证据之上的。有趣的是,上个月著名的柳叶刀杂志发表了一个大型的meta分析,回顾分析超过450个关于维生素D的研究,得出的结论是:维生素D缺乏不是疾病(非骨性)的原因,而是结果。即补充维生素D预防疾病是无效的,相反,查出维生素D低下倒可能是已有疾病造成的结果。可以说是对于此文的很好的补充。

所以文章作者最后说:

可以定案了。普通(有正常饮食能力)的人群,服用维生素补充剂或者矿物质补充剂没有益处,相反倒可能有害。不要指望着服用维生素能预防慢性疾病。够了就是够了。

所以我再补充一点,身体健康,尤其是生活在城市中的人,除非极端贫困、过于忙碌无法保证规律均衡饮食、极端偏食,保持健康均衡的饮食生活习惯,定期锻炼身体,是足以保证体内的营养均衡的。如果因为特殊情况确实可能导致维生素或者其他矿物质缺乏的,也不要自行盲目补充,需要跟临床医生商讨,有针对性的补充。

盲目补充维生素补充剂,不光光是浪费钱,也可能伤身。